hua's profile从今天起,要群居,不躲避,勇敢生长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

Blog


    June 19

    最后一场葬礼

    这周二,爷爷成了一个名词,一些记忆,一些梦。周三到家, 那个名词已经躺在冰柜里。
    黄疸已经褪去,合不拢的嘴巴合上了。沉重的呼吸没有了,他也不再喊疼了。
    呼吸和疼痛都冻住了。
    他看上去像他的父亲。
    下午,念经的僧人领着他的后辈们围着名词绕圈。口中要念:南无阿弥陀佛。据说可以为此生减过。我捏着三柱香,乞求他来生的健康。
    71岁,属兔。和预料的一样,他没熬得过这个夏天。没有奇迹。
    念完经,奶奶趴在爷爷床上哭:这么多的床,以后都我一个人睡了。为什么不交代一句。
    从去年心脏手术、胃切除、24小时危险期、化疗,他努力过,没有胜利。
    挂完十瓶水,爸爸问爷爷是不是回家。爷爷点头。到家后,爸爸和叔叔将床板架好,爷爷躺下。在这个即将拆迁的老屋,他叹了口气。没有说一个字。
    烧千张的这天,他的后辈跪了一屋子。爸爸、叔叔、弟弟一张张将包好的箔纸一张张点着。烧了一千张。
    烟熏得我拼命揉眼睛。我碰翻了饮水机上的水杯。我在房间里慌乱地走来走去。烟太刺眼。我不知道站在哪里。
    爸爸靠火盆很近,没有表情,往火盆丢箔纸。
    我从屋子里跑了出来。
    院子外,吊车已经竖得很高很高。工地的工棚也已经建好了。周围只剩一家没有搬了。搬走的人家房屋已经铲成了平地。
    一切都让人心慌。
    推土地不会理会疼痛。不会理会眼泪。
    在铲成平地之前,这里有一场葬礼,也是最后一场葬礼。
    爷爷和老屋都成了一个名词,没有未来的名词。